双泪落君前,于是她唱了一曲澳门新葡新京免费试玩:《何满子》
2020-02-13 

    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

死凄凉,秋风狂,无亲无友孤魂荡。

七月天,中伏大晌午,热得像天上下火。何满子被爷爷拴在葡萄架的立柱上,系的是挂贼扣儿。那一年是一九三六年。何满子六岁,剃个光葫芦头,天灵盖上留着个木梳背儿;一交立夏就光屁股,晒得两道眉毛只剩下淡淡的痕影,鼻梁子裂了皮,全身上下就像刚从烟囱里爬出来,连眼珠都比立夏之前乌黑。奶奶叫东隔壁的望日莲姑姑给何满子做了一条大红兜肚,兜肚上还用五彩细线绣了一大堆花草。人配衣裳马配鞍,何满子穿上这条花红兜肚,一定会在小伙伴们中间出人头地。可是,何满子一天也不穿。何满子整天在运河滩上野跑,头顶着毒热的阳光,身上再裹起兜肚,一不风凉,二又窝汗,穿不了一天,就得起大半身痱子。再有,全村跟他一般大的小姑娘,谁的兜肚也没有这么花儿草儿的鲜艳,他穿在身上,男不男,女不女,小姑娘们要用手指刮破脸蛋儿,臊得他找个田鼠窝钻进去;小小子儿们也要敲起锣鼓似的叫他小丫头儿,管叫他一辈子抬不起头。何满子不穿花红兜肚,奶奶气得咬牙切齿地骂他,手握着擀面杖要梆他,还威吓要三天不给他饭吃。原来,这条兜肚大有讲究。何满子是个娇哥儿,奶奶老是怕阎王爷打发白无常把他勾走;听说阎王爷非常重男轻女,何满子穿上花红兜肚,男扮女妆,阎王爷老眼昏花地看不真切,也就起不了勾魂索命的恶念。何满子的奶奶,人人都管她叫一丈青大娘;大高个儿,一双大脚,青铜肤色,嗓门也亮堂,骂起人来,方圆二三十里,敢说找不出能够招架几个回合的敌手。一丈青大娘骂人,就像雨打芭蕉,长短句,四六体,鼓点似的骂一天,一气呵成,也不倒嗓子。她也能打架,动起手来,别看五六十岁了,三五个大小伙子不够她打一锅的。她家坐落在北运河岸上,门口外就是大河。有一回,一只外江大帆船打门口路过,也正是歇晌时分。一丈青大娘站在篱笆外的伞柳阴下放鸭子,一见几个纤夫赤身露体,只系着一条围腰,裤子卷起来盘在头上,便断喝一声:“站住!”这几个纤夫头顶着火盆子,拉了百八十里路,顶水又逆风,还没有歇脚打尖,个顶个窝着一肚子饿火。一丈青大娘的这一声断喝,他们只当耳旁风。一丈青大娘见他们头也不抬,理也不理,气更大了,又吆喝了一声:“都给我穿上裤子!”有个年轻不知好歹的纤夫,白瞪了一丈青大娘一眼,没好气地说:“一大把岁数儿,什么没见过;不爱看合上眼,掉过脸去!”一丈青大娘火了起来,挽了挽袖口,手腕子上露出两只叮叮当当响的黄铜镯子,一阵风冲下河坡,阻挡在这几个纤夫的面前,手戳着他们的鼻子说:“不能叫你们腌-了我们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睛!”那个不知好歹的年轻纤夫,是个生楞儿,用手一推一丈青大娘,说:“好狗不挡道!”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一丈青大娘勃然大怒,老大一个耳刮子抢圆了扇过去;那个年轻的纤夫就像风吹乍篷,转了三转,拧了三圈儿,满脸开花,口鼻出血,一头栽倒在滚烫的沙滩上,紧一口慢一口倒气,高一声低一声呻吟。几个纤夫见他们的伙伴挨了打,唿哨而上;只听咯吧一声,一丈青大娘折断了一棵茶碗口粗细的河柳,带着呼呼风声挥舞起来,把这几个纤夫扫下河去,就像正月十五煮元宵,纷纷落水。一丈青大娘不依不饶,站在河边大骂不住声,还不许那几个纤夫爬上岸来;大帆船失去了纤力,掌舵的绽裂了虎口,也驾驭不住,在河上转开了磨。最后,还是船老板请出了摆渡船的柳罐斗,钉掌铺的吉老秤,老木匠郑端午,开小店的花鞋杜四,说和了两三个时辰,一丈青大娘才算开恩放行。一丈青大娘有一双长满老茧的大手,种地、撑船、打鱼都是行家。她还会扎针、拔罐子、接生。接骨、看红伤。这个小村大人小孩有个头痛脑热,都来找她妙手回春;全村三十岁以下的人,都是她那一双粗大的手给接来了人间。不过,别看一丈青大娘能镇八方,她可管不了何满子。何家世代单传,辈辈一棵苗,何满子的爷爷就是老生儿,他父亲也是在一丈青大娘将近四十岁时才落生的;偏是何满子不同凡响,是他母亲头一胎生下来的贵子。一丈青大娘一听见孙子呱呱坠地的啼声,喜泪如雨,又烧香又上供,又拜佛又许愿。洗三那天,亲手杀了一只羊和三只鸡,摆了个小宴;满月那天,更杀了一口猪和六只鸭,大宴乡亲。她又跑遍沿河几个村落,挨门挨户乞讨零碎布头儿,给何满子缝了一件五光十色的百家衣;百日那天,给何满子穿上,抱出来见客,博得一片彩声。到一周岁生日,还打造了一个分量不小的包铜镀金长命锁,金光闪闪,差一点把何满子勒断了气。何满子是一丈青大娘的心尖子,肺叶子,眼珠子,命根子。这一来,一丈青大娘可就跟儿媳妇发生了尖锐的矛盾。何满子的父亲,十三岁到通州城里一家书铺学徒,学的是石印。他学会一笔好字,也学会一笔好画,人又长得清秀,性情十分温顺,掌柜的很中意,就把女儿许配给他。何满子的爷爷虚荣心强,好攀高枝儿,眉开眼笑地答应了这门亲事。一丈青大娘却不大乐意;她不喜欢城里人,想给儿子找个农家或船家姑娘做妻子,能帮她干活,也能支撑门户。可是,她拗不过老头子,也怕伤了儿子的心,不乐意也只得同意了。何满子的母亲不能算是小姐出身,她家那个小书铺一年也只能赚个温饱;可是,她到底是文墨小康之家出身,虽没上过学,却也熏陶得一身书香,识文断字。她又长得好看,身子单薄,言谈举止非常斯文,在一丈青大娘的眼里,就是一朵中看而无用的纸花,心里不喜爱。何满子的母亲更看不上婆婆的粗野,在乡下又住不惯,一住娘家就不想回来。等生下了何满子,何满子的父亲就想在城里另立个家。一丈青大娘是个爱面子的人,分家丢脸,可是一家子鸡吵鹅斗,也惹人笑话;老人家左右为难,偷偷掉了好几回眼泪。但是,前思后想,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到了儿点了头。不过,却有个条件,那就是儿媳妇不能把何满子带走。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何满子的母亲哭得死去活来。最后,还是请来摆渡船的柳罐斗,钉掌铺的吉老秤,老木匠郑端午,开小店的花鞋杜四,说和三天三夜,婆媳俩才算讲定,何满子上学之前,留在奶奶身边;该上学了,再接到城里跟父母团聚。何满子在奶奶身边长大,要天上的星星,奶奶也赶快搬梯子去摘。长到四五岁,就像野鸟不入笼,一天不着家,整日在河滩野跑。奶奶八样不放心,怕让狗咬了,怕让鹰抓了,怕掉在土井子里,怕给拍花子的拐走。老人家提心吊胆,就像丢了魂儿,出来进去团团转,扯着一条亮堂嗓门儿,村前村后,河滩野地,喊哑了嗓子。何满子却隐匿在柳棵子地里,深藏到芦苇丛中,潜伏在青纱帐内的豆棵下,跟奶奶捉迷藏,暗暗发笑。等到天黑回家去,奶奶抄起顶门杠子,要敲碎何满子的光葫芦头;何满子一动不动,眼皮眨也不眨,奶奶只得把顶门杠子一扔,叫了声:“小祖宗儿!”回到屋里给孙子做好吃的去了。不是煮鸡蛋,就是烙白面饼。这一天,何满子的爷爷回来了。一丈青大娘跟老头子叨唠这个,嘟哝那个,老头子阴沉着脸,哼哼哈哈,一脑门子官司;一丈青大娘气不打一处来,跟老头子叫起了苦,顺口就给何满子告了状。爷爷是个风火性儿,一怒之下,就把何满子拴在了葡萄架的立柱上,系的是拴贼扣儿,跑不了更飞不了。而且,在他面前扔下一个纸盒,盒子里有一百个方块字码,还有一块石板和一支石笔,勒令他在这一个歇晌的工夫,把这一百个字写下来。这倒难不住何满子。可是,他有生以来头一回失去自由,心里委屈而又憋闷,两眼直呆呆,双手懒洋洋,一点也没有写字的兴致。

却为一声何满子,下泉须吊孟才人。

  引子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九州道路无豺狼,远行不劳吉日出。——杜甫。
  开元二十四年春,长安城由南向北的官道上一辆马车驶过熙熙攘攘的人流,进入了皇宫。
  
   第一章 少年时,深深忆
  
  江南庐州城是四方八达的水陆码头,所以商业繁荣经济发达。河满子的父亲何老爷就是在这里白手起家,和夫人创下了一片家业。可惜的是何老爷和夫人膝下只有河满子一个女儿。何老爷和夫人感情甚笃,又不肯纳妾,所以夫妻两个视女儿为掌上明珠。
  何老爷一家家庭和睦,生意兴隆,日子过得可谓顺风顺水,令多少街坊邻居和商业同仁羡慕。
  这一日午后,门口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下人以为是要饭的,就端来了中午剩下的饭菜出来给这个人吃。这个人吃完了也不走,就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坐着,看着门口偶尔出入的人,下人们也不再去注意了。
  天将傍晚时,何老爷谈完生意从外面回来,刚要进家门,那个守了一个下午的人急忙上前拉住何老爷的衣襟说,大哥,还认识我吗?何老爷看了看摇头说,你是谁呀,我怎么没有印象啦!那人用看不出颜色的衣袖抹了把脸说,大哥,我是你表弟侯颜啊。大哥离开故乡这么多年,不认识我也是正常。何老爷仔细地辨认了半天,才算想起了眼前这个人是舅舅家的表弟。
  何老爷拉着表弟侯颜的手一起进了大门,洗漱换衣安排住处都自不必提。饭桌上何老爷问表弟的境况,侯颜声泪俱下地说,那年由于自己生意大亏,父母经不住打击不久就双双下世了。自己也无颜面再在家乡混日子,就离开家乡了。这几年混的也不怎么样,所以听说大哥在庐州,就来投奔大哥了。何老爷知道,那年回乡祭祖时舅舅一家就不在那里了,邻人告诉何老爷舅舅舅母去世了,是被表弟侯颜气死的,后来侯颜变卖了家产后,不知去了哪里。
  何老爷也只好收留了表弟侯颜在家中住下。
  有时一个善念可能救一个人,可是有时一个善念也会害了自己。
  就在侯颜在表哥何老爷家住下的第三个晚上,半夜里何老爷家起火,当街坊邻居们赶来时,大火熊熊已经不能靠前,偌大的一个家就这样燃尽了。
  报了官,等到天亮时官差来查看时,只是一片废墟。一个官差在一个角落中找到一个受伤还活着的人。那个人说,是何老爷的表弟领着一伙人杀人劫财放火,小姐也被那伙人劫走了。
  通缉的告示贴出去了,虽然侯颜和那伙人被缉拿归案,财产也追回了一部分,但是何老爷何夫人已死,何小姐又下落不明,就只有充公了。
  河满子被劫后眼看着家中的惨剧却有心无力,只有任人摆布。第二天小河满子就被卖到了醉春楼。
  因为河满子还小,也因眼看父母家人被杀,家中大火吓得不轻,所以整个人都木木的。醉春楼的鸨娘对小河满子的看管也不紧,小何满子就偷偷地跑了出来,举目无亲的她在街头流浪着,偶有好心人给点吃的。
  一日小河满子饿得没有力气了,在一个街角坐下,她想这样死了也好,就可以和父亲母亲团聚了。就在她昏昏欲睡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姑娘,你怎么睡在这里啊?小河满子睁开眼看到一个清朗俊逸的少年在叫自己,小河满子有气无力的说,我没有家了。少年买了两个馒头递到小河满子手上,心疼地看着女孩,但是他也无能为力。
  要是将女孩领回去,班主是会收留小姑娘,但是小姑娘从此就是乐户了,那样岂不是害了小姑娘。少年心想:还是会有好人家收养这个女孩的。此后的三天中,少年每天都来给女孩送两个馒头,第四天又是这个时间,少年抽空来看女孩,可是女孩已经不在了。少年失望之余也暗自开心,一定是有好人家收养了她,从此她就可以衣食无忧了。少年回去的路上不知何时手上的馒头掉了,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第三天少年送完馒头走了之后,一个无赖就想抢小河满子手里的馒头,被一个路过的轿子中的女孩看见了,轿子中的女孩让随从打发了那个无赖,然后将路边的小河满子叫到轿子前,轿子里的女孩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小河满子是那样的亲切和投缘,索性就将小河满子带回了家中。通报过父母后,父母也乐得女儿有个投缘的玩伴。
  从此小河满子就在徐家住了下来。小河满子是徐小姐的玩伴,伴读,也是贴身丫鬟。两个人虽说是主仆关系,但是相处的和姐妹一样。徐小姐会的都交给小河满子,两个人在闺中琴棋书画过得很是惬意。
  流光辗转,花谢花飞一晃四年过去了。徐小姐和河满子都已经到了及笄之年。
  由于徐小姐品貌出众,也因徐老爷是地方官员,所以徐家的门槛比较高,因此徐小姐的婚事至今还没有定下来。可偏偏这个时候敕令发到了各州县,让大小官员家十二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女儿都要送进宫中参选秀女。这下徐老爷慌了,可是也晚了,现在再给女儿成亲,就是违抗皇命了。就在徐家上下一筹莫展之时,河满子对徐老爷说,愿意代徐小姐进宫参选秀女,以报答徐家这几年的收留养育之恩。徐小姐舍不得河满子离开自己,但是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从这一刻起河满子就是徐家小姐徐月如,而真正的徐家小姐徐月如则是徐家的干女儿河满子。
  进宫后,冒名徐月如的何满子和七名女孩被分到了乐工部。乐工部的领班将这批送来的八个女孩子们都给取个乐名:一剪梅,采桑子,河满子,满宫花,落梅风,卷珠帘,占春芳,庆金枝,然后将这八个名字做成阄,让这八个女孩子抽,冒名徐月如的河满子抽到的竟是河满子,有时天意是注定的。
  
   第二章 箫管成佳韵,乐中谱心声
  
  乐工部的训练开始了,虽然女孩们都是背井离乡被迫来到都城长安的,但是女孩们私底下聊天时知道,每个人都和河满子一样是替身。所以这些女孩都是苦出身,并没有那么娇气。
  河满子是这八个女孩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也是这八个女孩中唯一一个会乐器的,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皆懂的一个,人又长得秀气可爱,所以最受领班的器重。还有就是采桑子也是灵秀聪明可爱。
  短短的两个月时间,河满子和采桑子就可以和男乐师们一起练习宫乐了。
  第一次和宫廷的男乐师在一起奏乐,何满子有小小的紧张,也有小小的兴奋,毕竟这是证明自己水平与能力的演奏。
  上场,演奏,退场整个过程都很顺利成功。直到回到女乐工休息的地方何满子的手心里还全是汗。因为在这里如果演砸了,不但自己身家性命不保,还会连累远在庐州的徐老爷一家,何满子不能出错。
  宫中惠妃娘娘的生辰就要到了,乐师们要赶排歌舞,奏乐的事当然是乐工局的。何满子和男乐师们在昼夜加紧排练。由于时间紧,任务重也就少了些禁忌。
  男女乐师们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在一起。刚接触时何满子就觉得一个男乐师很是面熟,那个男乐师也在关注着何满子。几天下来,何满子和那个少年终于认出了彼此,再次相逢的现在,他知道她叫何满子,她知道他叫李龟年。他们都已经不是当年的年少青葱,也不是当年的身份了,所以他们不敢说什么,只是把这份情意深深地藏在心中,但是彼此的心中也种下了深深的情愫。
  惠妃娘娘的生辰办得盛大隆重,乐师们的奏乐只是其中的一个部分,对惠妃娘娘来说没什么。但是对乐师们就是天大的事,不容有一丁点的差错。好在一切顺利完成了。
  就在宴席已经结束乐师们都回到乐工局后,将要放松一下神经的时候,惠妃宫里的小太监来传令,点名要李龟年乐师领一名女乐师去演奏。谁都是一场紧张后再提不起精神,任务最后就落在了新人何满子的身上。重整精神,抱着乐器两人跟着小太监来到惠妃娘娘的宫里,行礼叩拜皇上和惠妃娘娘后,坐在阶下开始演奏。
  乐声悠扬悦耳,皇上和惠妃娘娘边小酌边闲聊。时光静静的似月光般安静。
  一片云遮住了月光,更显得堂上的灯火辉煌。一个大大的烛花爆开,闪亮中正好映在何满子的脸上,安静、温暖、明亮、柔婉,似一支小荷嫣然待放。玄宗的眼睛在闪亮,惠妃的眼中则蕴满了妒忌和怨恨。可这一切何满子都不知道,更不知自己本已多舛的命运又增添了几分劫数。
  借着两人再次相逢的春风,何满子与李龟年两人之间的情意在疯狂地生长。他们用琴声歌声倾诉着心声,但是他们不敢逾越。因为皇宫里的女人只能和皇上有关系:太后、皇后、嫔妃、公主等。何满子和李龟年也深知这样的禁忌。但是这不影响他们的心意相通,情意绵绵。
  皇宫里的歌舞升平演绎着大唐盛世的繁华,但像何满子和李龟年这样的配角们也在演绎着自己人生。
  快乐的时光就如十五的月儿,暂满还亏,很快就被遮住了少半边明媚的脸庞。
  宫外又有新词传入宫中,玄宗谱好了曲,命乐工局演奏。李龟年调琴,何满子边唱边舞,柔美的甜润的歌喉,曼妙的舞姿让乐师和舞姬们沉醉,就在这氤氲着绕梁之音中,一句“好歌好舞”的赞美声似银瓶炸裂将缱绻震荡成一粒粒珠玉散落尘埃。众人忙伏身跪拜“参见皇上”。皇上落座后,命何满子李龟年再演奏一曲,玄宗的眼睛随着何满子的舞袖飘荡迷醉。皇上没让停,歌舞就要继续,又一段音乐起,舞姿曼妙,歌声清越,“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玄宗走了,大家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可是李龟年的心事却沉重起来,作为男人,李龟年知道玄宗看何满子的眼神的含义。何满子又何尝不知玄宗看自己的眼神和心思。可是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别说这皇宫,就是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除了听天由命又能有什么办法。
  何满子和李龟年的心好生惴惴不安,可是一个月过去了,玄宗没再来乐工局,也没有宣何满子见驾,两个人的心稍稍放下了许多。可是这个月乐工局的乐师和舞姬们经常被召入惠妃娘娘的蕙兰宫演奏,玄宗也总是在此。
  
   第三章 深宫深寂寞,不堪忆当年
  
  这日寿王妃得子,惠妃娘娘要去隆恩寺进香还愿,一早惠妃一行人就出发了。
  清晨的阳光还是明媚,白云如絮,可是不到半个时辰乌云突起,遮住了阳光,天空也暗淡了许多,看来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御前的一个小太监来到乐工局传口谕,宣何满子见驾。何满子知道此行的目的,但是何满子却无力抗争。
  从兴庆宫出来,何满子在滂沱大雨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再大的雨也冲洗不去心中的晦暗。曾经的美好,曾经的憧憬都在这个一场雨中结束了,自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心中的情意也只能是昨夜的星辰。何满子想到用死来结束这屈辱无奈的人生,可是她的良心告诉她不能死,不能害了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徐家。就这样何满子行尸走肉般地徘徊在雨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时,何满子再也支持不住,软软地晕倒在李龟年的怀里。
  何满子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了。看到衣不解带的李龟年守在床前殷殷地看着自己,何满子真是百感交集五内俱焚。看着何满子欲哭无泪绝望的神情,李龟年就更加确认了心里的想法。此时的李龟年多想告诉何满子,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是李龟年怕触动何满子内心的无奈,只好装做什么也不知情。柔柔地安慰着何满子。
  时光氤氲,夕阳的余辉洒在床上,洒在两个静静的人儿身上,那么安静,那么美好!似乎世界都静止了,唯有相爱的两个人眼波流转。若时间就此停止真如童话中一样了。
  宫乐依然在排演,梨园的乐师们依然重复着昨天的生活。但何满子的生活中却多了一份恐惧,来自于至高无上的皇权的恐惧。每次的临幸都撕扯着何满子那颗柔弱的心,让何满子在情感和皇权间无法逃脱的煎熬。然而,痛苦中的何满子不知道更大的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一首新歌、一段新舞排练好了。梨园的乐师们战战兢兢地等待着皇上和各宫的主子们观赏。
  秋阳正好,秋风凉爽,观景亭中惠妃娘娘坐在亭中和几位要好的宫妃们说着话,看着乐师们表演新进的歌舞。曲终乐止,惠妃娘娘命宫女赏赐乐师们,一人二两银子,到了何满子的跟前,宫女擎着托盘,何满子将将把手伸进盘中取赏银,可是盘子却掉在地上。宫女吓得当时就跪地求饶,何满子也只失仪,跪在地上低头不语。惠妃娘娘的满面春风不见了,怒气冲冲的吩咐将宫女拉下去重责。何满子还在为那个宫女担心,反不知这个关节是事先设计好的专门对付自己的。惠妃娘娘见宫女被拉走后,严厉的对跪在地上的何满子说,你可知罪?何满子跪在地上说,奴婢知罪。惠妃娘娘问,那你可知你所犯何罪?何满子说,没有接好娘娘的赏赐,就是对娘娘的不敬。惠妃娘娘说,既然你已知罪那就自己去领罚吧。
  当何满子被送回乐师住所时,不但下半身被打得血肉模糊,手指也被夹的肿得厉害。乐师们心下想着,也不是什么大罪,怎么就把人打成这样了。不知是哪里得罪了惠妃娘娘?同病相怜,乐师们为何满子伤心的同时,也担忧着自己的命运。

**    《何满子》

要说这个词牌先讲一下这个词牌的故事。唐玄宗选坐部伎子弟三百,教于梨园,号皇帝梨园弟子。天宝年间,一个来自西域叫河满子的女子,她勤学苦练,色艺双全。后来,何满子受人诬告,被关进大牢,判处死刑。临刑前,监斩官问她有什么要求。她说只想在别世之前唱一首歌”。监斩官答应了她。何满子极度悲愤的唱了一曲让人肝肠寸断的曲调。监斩的太监见何满子色艺超群,杀之可惜,便奏告皇帝。唐明皇听出了何满子的冤屈之情,便降旨赦免了她。白乐天诗:“世传满子是人名,临就刑时曲始成;一曲四词歌八叠,从头便是断肠声。”元稹也曾写下《何满子歌》:“何满能歌声宛转,天宝年中世称罕;婴刑系在囹圄间,下调哀音歌愤懑。梨园子弟奏玄宗,一唱承恩羁网缓;便将何满为曲名,御府亲题乐府纂。到了唐武帝时,孟才人因为擅长笙歌而受到了唐武帝的宠幸。武帝病重的时候看着她说:“我就快不行了,你有什么打算呢?”孟才人指着装笙的锦囊说:“就让我用它来自缢吧。”武帝哀伤不已。才人说:“让我来为皇上演唱一曲,以排解您的忧思。”于是她唱了一曲《何满子》,随后气绝倒下。太医检查过说:“她的脉搏尚有余温,但是肝肠已经断碎了。”此后,《何满子》成了悲歌的代名词,五代、两宋将《何满子》作为词牌名。

《何满子》,原是唐教坊曲名,后来又作了词牌。据说,大唐天宝年间,有一位西域女子,名叫何满子,色艺俱佳,是梨园的顶级歌手,在大唐王宫已经生活了近二十年。后来,何满子得罪小人,受到诬告,被判死刑。行刑前,何满子无限悲愤地唱了一首歌,唱的是肝肠寸断,在场人员无不为之动容。于是,监斩太监便奏告皇帝。唐玄宗精通音律,本就怜惜名伶,遂让重审此案,何满子终被赦免。

    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

后来此歌在梨园乐坊流传,后来有艺人演奏给玄宗听。玄宗于是把《何满子》定为曲名。唐张祜曾有诗描述玄宗的感受云:“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襟(一作君)前。

世传满子是人名,临就行前曲终成。

    作者:张祜**

词牌《何满子》并不是断肠词,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何满子》是词牌名,断肠词是词集名。之所以产生误会,是因为《何满子》是悲歌的代名词,世人容易把悲歌的《何满子》当成断肠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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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体诗》

《孟才人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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